中国城市发展速度相对论
安邦智库:城市问题研究 2019-10-31

中国走过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、速度最快的城市化进程。波澜壮阔的情景为中国发展带来助力。现在很多人因为城市化,通过房地产发了大财或者小财;城市化的过程集聚了大量的资金,这才有了科技创新的可能,同时也带来了风口投资的机会;甚至中国的教育和学术也因此受益。但与此同时,债务的急剧增长,城市病,城市空间的不合理,资产价格大幅增长,成本的大幅增长,社会矛盾激化等诸多问题也在城市中不断涌现。

安邦智库(ANBOUND)首席研究员陈功曾多次指出:中国出现的一切问题都是速度问题。从1978年到2018年,中国城市化率年均提高1个多百分点,如今已达60%左右,城镇常住人口由1.7亿人增加到8.1亿人,城市数量由193个增加到660多个……中国用了很短的时间,实现了别人上百年甚至更长时间做成的事情。而这样的速度为问题的滋生提供了土壤。举例来讲,快速的城市化,必然伴随着大量的物质环境建设,要建设就需要大量的资本,因为时间短,生产上赚来的钱肯定不够,那就需要额外的资本,要靠货币发行,要靠借债,要靠让渡利益来引资,这就很容易造成债务问题。如果速度慢一点,城市还有自我修正的可能,可以实现有机成长,有点问题也能在成长中修正,但如果速度太快了,那就连修正的机会都没有了。问题成堆,只好摆在那里。

如果放在一个长周期里观察国家和城市发展,就会发现那些“速度慢”的国家、地区和城市,实际经济发展成效可能更好——非常富裕的社会,高度文明,站在世界竞争食物链的顶端,比如北欧以及欧洲的经济增长速度就很慢,如果能够达到2%-3%的经济增长率,就是值得庆贺的事情。对比之下,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很快,但却是发展中国家,很多地方还在靠卖苦力的方式干活,虽然千方百计地减贫,但贫困人口在中国的规模依旧不小。

有人可能会说,恐怕世界各国与城市都存在这样的一个阶段过程,由快而慢,先快后慢。这话没错,但没错中有大错。

纵观世界城市发展路径,这种“先快起来再说”的追赶状态,更多地出现在工业生产型国家和城市。美国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。19世纪,美国借助工业、制造业,走上了崛起之路,大量小镇因此繁荣,城镇围绕工业和制造业建立起格局——城市把生产放在了第一位,其次才是生活,商业和生活都是配套性质的,在城市中都处于一种从属的地位。美国在这样的格局下富裕起来,快速增长,成为了世界第一超级大国,但这种“追赶”并没有让它逃脱应有的命运——许多因产而兴的城市,虽然曾经确实高度领先于世界,但如今残破不堪,水泥碎裂,锈蚀的钢筋暴露在外,只能靠修修补补,勉强度日;贫富差距巨大,工人阶级人口规模大,但职业转型困难,居民负债不断增长,中产阶级的危机感和不满日益强烈……高经济增长率不过昙花一现,根本维持不住,今年4%的增长率就足以让特朗普总统欢喜欲狂,大吹大擂。以往正常年景下,美国的经济增长率也就沉积在1%-2%左右。

相比之下,欧洲虽然经济发展在更长的周期里面很慢,但却非常稳健。这得益于它把更多的资源,更多的资本,用于消费,用于文化,用于教育,用于生产之外,但却是事关长久、事关稳定的事情。如此一来,欧洲尤其是经典的老欧洲与北欧,城市建设速度虽然乍看起来要比我们慢5倍甚至更多,但长久以来,它们的发展却稳健得多,而且也未见他们因此而变得“贫穷”和“落后”。所以,发展速度快和慢是相对的,发展速度太快了,经济危机的爆发也快,而且更加猛烈。

快与慢之间,的确存在“似慢实快”、“似快实慢”的情况。如果速度太快了,拉出的空子就很大,问题就会成堆,这是容易理解的常理。一个城市过去是100平方公里的建成区,现在扩张到300平方公里的建成区,如果同样是修地铁,要达到同样的通联水平,后者的建设成本就要比前者足足高出2倍。于是没办法,要做到并且实现,那就只好借更多的债,把泡沫吹得更大,这就是中国发展的复杂性。

从现实来看,中国城市或许已经逐渐意识到盲目追求速度的弊端,也正在努力探索转型的方向和合理的发展方式。对此,陈功先生给出的建议是要注重均衡。要均衡,就要强调稳健。事实上,陈功先生针对中国城市纷繁复杂的问题,提出的系统城市解决方案——POD理念(PEDESTRIAN-ORIENTED DEVELOPMENT),就非常突出“均衡”,强调适度,强调长远。在历史的窗口中观察,POD理念是客观而稳健的选择。现在很多城市把“宜居”作为定位,但从很多城市的实际布局和定位来看,这似乎是天方夜谭。以交通便捷性为例,一个城市,过去一天可以办几件事,现在一天只能办一件事,这又怎能称得上是宜居?严峻的现实表明,现在的“宜居”,不过是一句口号罢了。

在陈功先生看来,中国必须要向消费社会前进,这与生产没矛盾,单一的生产,一味的生产,才是大矛盾,那是要放在全球竞争格局中衡量的大矛盾。中国一些城市规划者最大的问题,就是以为“世界工厂”可以永生永世的做下去。现在各大城市都对建设某某中心趋之若鹜,但事实上,这个中心,那个中心,千中心,万中心,最重要的是建立消费中心,要让人能够在城市立足、落脚,能够让人把心放在城市里,能够安全、健康和舒适的生活,这比什么都重要,同时也是中国城市今后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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